《射雕英雄傳》讀書報告

《射雕英雄傳》封面

《射雕英雄傳》是金庸先生的代表作之一,於1957年至1958年間在《香港商報》連載。這是作者的第四部武俠小說(之前三部分別為《書劍恩仇錄》、《碧血劍》和《雪山飛狐》),此書確立了金庸在武俠小說界「盟主」的地位。由於《射雕英雄傳》原是報紙連載的關係,不免比較拖沓,所以作者在80年代初又對《射雕英雄傳》進行了一次修訂,這一修訂版也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版本。

1. 內容簡介

《射雕英雄傳》的故事由南宋臨安牛家村兩個結義兄弟——郭嘯天、楊鐵心和全真教道士丘處機的一段巧遇開始。當時,中國北方已被金人完顏氏所侵略,金人不善政治,北方人民叫苦連天,郭嘯天和楊鐵心都是由北方逃難到南方的忠良之後,對南宋朝廷向金人綏靖的政策十分不滿,但又苦無救國救民的對策。

一天夜里,長春真人丘處機因為殺了一個漢奸,而受到了南宋和金人的追殺,逃到牛家村,三人都是有志救民於水火之士,所以在一場小鬥後,便成了不打不相識的好友,長春真人更為二人未出生的孩子取名,郭嘯天孩子取名郭靖、楊鐵心的孩子取名楊康,有不忘靖康之難的意思。郭靖便是本書的主角,而《射雕英雄傳》的主線也是描寫郭靖如何從「傻小子」到大俠的過程。

郭嘯天、楊鐵心兩兄弟別過丘處機後不久,金國王子完顏洪烈及南宋追兵便殺到牛家村,殺死郭嘯天,捉走楊鐵心,郭嘯天、楊鐵心的妻子包惜弱和李萍也各散東西,後來完顏洪烈帶走包惜弱,從此包惜弱、楊康兩母子便住在金國宮殿里,而郭嘯天之妻李萍懷著孩子逃向蒙古,後來的主角郭靖便在蒙古大漠中出世。因為在蒙古出生的關係,郭靖從小和成吉思汗的子孫打交道,更和成吉思汗的四王子托雷結拜為兄弟。

因為一場小小的風波,長春真人丘處機和江南七怪立下賭約,江南七怪教郭靖武藝,丘處機教楊康武藝,相約十八年後在江南互相比武功論成敗。十八年後郭靖南下比武,途經張家口,遇到了女主角黃藥師之女黃蓉,當時黃蓉正離家出走,男扮女裝並喬裝成小叫花子。黃蓉和郭靖交了朋友,後來兩人私定終身,把臂同游,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旅程。

當時的中國武林有五大高手,分別號稱「東邪」、「西毒」、「南帝」、「北丐」和「中神通」。東邪是桃花島主黃藥師,西毒是白駝山歐陽鋒,南帝是大理國皇帝段智興,北丐是丐幫幫主洪七公,中神通是全真教教主王重陽。這五個人在華山論過一次劍,為的是爭奪一本叫《九陰真經》的武俠奇書。

郭靖先後拜丐幫幫主洪七公、全真教老頑童周伯通為師,又學得了《九陰真經》的絕世武功,在第二次華山論劍中與黃藥師、洪七公兩人三百招內不分勝負。

本書最終幾章中,郭靖練得絕世武功,又熟悉行軍佈陣,成為一代大俠。成吉思汗想要郭靖攻打南宋,用盡一切方法威逼利誘也不能叫郭靖服從。後來蒙古大軍壓境,郭靖和黃蓉號召百姓,用空城計趕退了蒙古大軍。這是因為郭靖始終抱著俠義思想,俠之大者,為國為民,如果蒙古攻打南宋,少不免殺害無辜百姓,助紂為虐不是俠義行為。

本書以郭靖與成吉思汗談論英雄人物做結尾,郭靖說,人死後,葬在地下也只占得尺寸黃土,殺人占地,到頭來也無用處,真正的「英雄」自古都是為民造福、愛護百姓之人,殺得人多未必是英雄。成吉思汗一生相當自負,聽郭靖這么一說,竟然難以辨駁,當晚就死在金帳中,臨死之際,口中喃喃念著:「英雄,英雄……」

2. 內容評論

2.1 人物設定立體化

《射雕英雄傳》做為一部武俠小說,自然有正派人物和反派人物,有大是大非,郭靖、黃蓉、洪七公、一燈大師、周伯通、便是「大是」;楊康、完顏洪烈、歐陽鋒便是「大非」。然而金庸又在每個人物上,加上複雜的個性和內心思想的矛盾,使人物立體化,每個人物都有不同程度的缺點,產生人性化作用,令人感到人物仿佛栩栩如生,我們甚至可以在周圍的人身上找到《射雕英雄傳》中人物的影子。僅舉幾例:

郭靖:相貌平凡,談不上俏俊;有正義感,一舉一動都發自內心,但為人說話木訥,生性愚鈍,遇大事又不加深究,所以在歐陽鋒殺死朱聰等人,並嫁禍於東邪黃藥師時,郭靖和黃蓉兩人便出現感情危機。

黃蓉:小美人,聰明機靈、活潑可愛、但卻任性刁蠻。黃蓉為了追求郭靖此不擇手段,以美食騙洪七公教郭靖武功,便是明顯例子。

楊康:風流成性、貪慕虛榮、陰險毒辣。但對養父完顏洪烈照顧有加,多次救了既有殺父之仇,又有養育之恩的完顏洪烈,也是「另類」親情的表現。

黃藥師:品味高雅,痛恨世俗禮教,但又喜愛大節,在凡人眼中的他是離經叛道,但實際上是真正的大義之仕。例如:桃花島上的啞僕全是歹人;葬被歐陽鋒殺死的要做忠臣孝子的儒生等。但他的性格中也有很多缺點,自私自利尤為明顯,在歸云庄的惡鬥中,關心弟子梅超風可不可以戰勝郭靖,竟比關心親生的女兒更多。

歐陽鋒:「西毒」歐陽鋒是書中大反派,歐陽鋒的「毒」,不只在他喜養有毒動物,更在他的心腸,歐陽鋒只對他私生子歐陽克(表面上是侄子)表露了親情,但偏偏他又以守信用而自傲。

2.2 主旨宣揚和平仁愛

魯迅先生曾指:「武俠小說可以總結為四個字『替天行道』。」古代武俠小說,如《七俠五義》、《水滸傳》等,都無一不暗合魯迅先生的總結,現代的武俠小說大體上保留了古代武俠小說「替天行道」的本質,另一方面又努力避免逃避現實的消極意義。

撇開神神怪怪的武功招式不談,《射雕英雄傳》的確是一本有積極意義的小說,全書的中心思想是和平精神,郭靖反思報仇意義的那一段,把這個中心思想發揮得淋漓盡致。其中一段是這樣的:「郭靖自忖父仇雖复,卻害死了這許多無辜百姓,心下如何能安?看來這報仇之事,未必就是對了。」

2.3 此書遺憾之處

首先,中國傳統戲劇有「大拙配大巧」之說,即聰明女人配笨男人,或聰明男人配笨女人,才有好的戲劇效果,現在荷里活電影也套用了這一公式,大部份美國人拍的「西部電影」中,女人都只有惊叫的戲份。同樣,郭靖的木訥加黃蓉機靈,便給人一種很理想的戲劇效果,不過此種手法今天看來卻覺得相當俗氣。

第二,宋朝幾乎是中國眾多朝代中最拘泥於禮教的朝代,大部份女性,特別是黃花閨女都「三步不出閨門」,不可能出現黃蓉迫人抬轎的場景,據金庸先生自己的說法是:不能考証清楚的字語,也不去故意避免。這樣做比較合現代人口味,反正武俠小說也不是史書,不求精確考証。

最後,書中很多角色是史實人物,如成吉思汗、丘處機、段智興等。歷史上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作者筆下卻面目全非。成吉思汗死前被郭靖教訓尚過得去,把丘處機描寫成脾氣暴燥的怪老頭,將段智興寫成見死不救的冷酷皇帝,就真的只能以莫名其妙來形容。筆者認為,撰寫以歷史為背景的小說,不用抹黑他人,主要角色全為虛构也無不可。

2.4 其他評論

除了上述幾點外,作者文筆也令人欣賞。通過郭靖、黃蓉兩人的遭遇,便把整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串連起來,其駕馭文字的能力殊不簡單,郭靖、黃蓉兩人一會兒和成吉思汗打仗,一會兒和段皇爺聊天,有時又去一下南宋宮殿偷菜吃,序述起來竟可以亳不拖泥帶水,實為一絕。

同時,此書還有一個寓意,就是「機關算盡太聰明,反誤了卿卿性命」,郭靖可以成為一代大俠,和他的性格有莫大的關係,郭靖為人厚道老實,待人真誠,很多大師都樂於教郭靖一手,如全真教的馬鈺、丐幫洪七公、周伯通、一燈大師都喜歡郭靖的「真」。反觀楊康為人陰險,就沒太多人願意教他了。

3. 讀後感

《射雕英雄傳》自出版以來廣受好評,不但多次被改編成電影、電視甚至電腦遊戲。現在華人學界更掀起了一鼓「金學」(研究金庸武俠小說)熱潮,這說明此書確實有它獨特的魅力。

郭靖在蒙古大漠長大,卻不忘自己是漢人的身份,在成吉思汗攻打南宋時,不忘以人民利益為念,毅然放棄蒙古的金刀附馬不作,回南宋號召百姓,用空城計趕退了蒙古大軍,表現出極高尚的情操。

但是,金庸先生卻沒有正面描寫南宋,反而將南宋寫成一個貪圖苟安,對內殘害忠良,對外綏靖的奴才王國,只怕救得一時,救不了一世,通過了這樣的描寫,成功反映了一個時代的無奈。

岳飛盡忠報國,到頭來仍被處死。一向以來,儒家推行王道,而忠君者稱為王佐之才,但匡扶皇室真的如此重要?如果扶到阿斗,又能找誰投訴?

李炘

中國語文及文化科校本評核,2001年5月2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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